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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04-05

峡谷,在康藏高原上纵横

     

       一支鹰视千里的巨鹰,在康藏高原的上空鸟瞰。 

  视野所及范围内,仿佛是一派滚滚的波涛在翅膀下翻腾,那是起伏的群山。波涛的顶峰雪白,波涛的下部却都是深色的,细细一看,波涛虽然高低错落,其实凝固不动。莽莽的青藏高原上,群山由西而东,西高东低。到了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却让从北方闯过来的横断山脉碰了个正着。由西而东的山岭惊慌失措,却又不能马上收住脚步,仿佛就在那一刹那的时间里,山岭破碎了!满身也都有了伤痕的横断山脉仍然是霸气十足,朝着南边逶迤而去。 
  这是碰撞付出的代价,支离破碎的横断山,就以今天的模样出现在世人眼里。于是人们看到,在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山与山之间出现了数不清的深谷大峡。温柔的水,便在这山与山之间、石头缝隙的峡谷里穿行。据说,在有的地方,其实原本没有水行的道路,看上去是那么温柔的水,却硬是也闯出了自己要走的路来。山石不让路,那水就发出惊天动地狂暴的吼声,江流奋力夺路,把水珠溅到半空里!那还是温柔的水吗?既然山都是那么野性的山,水也不能没有自己的脾气。可威风凛凛的山脉却还是占据着有利地位,水,不再能够由西向东奔腾,在这里,无可奈何地被山势强迫着由北朝南流去。那是长江上游很大的三条支流,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它们一齐向南奔跑,它们所行的道路就是上千公里的大峡谷。还有数不清的小河、小溪从不同走向的大大小小的峡谷里出来。有的从东向西,有的由西朝东,有的从南向北,更多的却也是向着南方奔流,它们要走的道路也是长达几十、几百公里的众多峡谷,却也分别又汇入了那三条狂野的大河之中。山、水、峡谷,构成了一派雄浑和苍茫,构成了一派辽远和空旷。神秘,也就从这里生长出来、弥漫开去,这就是青藏高原东南边缘、让世人仰视的康藏高原! 
  起风了,那是高原上空的罡风,与其说是刚劲有力,还不如说是狂暴无理。似乎无形,却呼呼有声,它在空中的力量可以让飞鹰不能自已,有时,它能撕毁钢铁的翅膀! 
  从高空里下来,已经不再是巨鹰,只是仰视山的顶峰、面对江河波浪的步行者。人,在峡谷里行走,竟渺小得如此可怜! 
  金沙江从巴颜喀拉山南麓流出来,据说源头的水,是从酷似一头牦奶牛鼻子的山崖里喷射出来的,高原上的人就把这条大河叫做“志曲”。在上游的这段河流,却又被称为“通天河”。这个称谓同神话故事“西游记”里那条“通天河”本来没有关联,但人们总是不自觉地要把这条河流与神话故事联系起来,由于封闭和边远,由于这条大河总是在外地人梦里流淌。于是,就有了比“西游记”里那条神话河流更为神奇的传说。“通天河”先是在海拔极高的草原上蜿蜒行走,有好长一段路程,江流一直都显得平缓,波澜不兴,温文尔雅。待到进入四川境内,河床突地变狭窄,而在此时,又有了更多的小河小溪注入“通天河”,水量大增,江流自是另外一番气象。 
  江流来到了白玉。江流的身后是长长的峡谷,前面还是没有尽头的峡谷。峡谷都让茂密的树木覆盖着,就在那些山谷里、树林下迄今也还有一个神秘的部落,那些探密的人说那个部落叫做“三岩戈巴”,是一个原始的父系部落。“三岩”,汉话的意思就是“险恶之地”,地形险要,生长、生活在这种地方的人群叫做“戈巴”。清末、民国初年,活跃在康藏高原上,有一个笔名叫“懒兵”的人,是赵尔丰的部下,他有一篇文章叫做《边藏刍言》,他形容“三岩戈巴”这个原始部落的居住地“崇山叠耸,沟溪环绕,森林绝谷,出入鸟道,形势危险”。而现在有好多人都知道,一处叫做“叶巴”的险滩也在这神秘的大峡谷里。1986年的7月,中国和美国的长江上游漂流探险队相继在这里折戟,在当年也是引起了不小轰动的新闻。 
  父系社会是一个模糊、遥远的历史记忆,而今却安然无恙地在白玉这地方的深谷大峡里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在那些人烟稠密,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的地方考古,要依赖许多工具来探测、挖掘。要从出土的文物上去推测、分析,从中得出历史文化的信息。不可能从深土里找出来一个那个年代的活人,也没有一件文物会自己说话和活动,探索过去实在是不容易。白玉的“三岩戈巴”,就让有的人称为“父系社会的活化石”。在人类已经能上月球的今天,一个活生生的“父系社会”能完整保存至今,难道说不是那些“崇山叠耸,沟溪环绕,森林绝谷,出入鸟道,形势危险”的群山峡谷立下的功劳? 
  无独有偶,康藏高原上“父系社会”残存在金沙江边的峡谷里,而“母系社会”残存却在雅砻江边、鲜水河畔和大渡河沿岸散落为一条线,顺着这几条河流,也就是顺着沿河的深谷大峡,顺着寻那条线路,轻易就能找出“母系社会”那个时代的痕迹来。“摩梭湖”畔的“阿注”,与道孚、雅江等地的“走婚”几乎完全相同。丹巴是大渡河上的第一城,据一些史料记载和介绍,这地方原为“东女国”的都城所在地。“东女国”,其实在当时也是一个“母系”为主的社会,那时候,那地方是男人必须服从女人地方。这样的地方在如今是不大可能再能寻找到了,可雅砻江、大渡河沿岸的峡谷里却为想找这样地方、想到找到这样文化遗迹的人们,保留下来了这样无数多的惊讶和惊喜。深邃无尽的峡谷如巨大无比的“保险箱”,其实,峡谷就是保留这些“文化史料”的功臣。它们之所以能为今天的人们展示、不为人知、或被人遗忘的“古迹”,是因为峡谷自身的险峻,是因为峡谷自身的深幽,都是因为峡谷很少有外来者能够深入。 
  一种自然的地理地貌,同产生在这个地方的文化现象在冥冥中总有一些说不明白、或说不清楚的关系。在辽阔的康藏高原上,峡谷,这种地貌就总是同一些“神秘文化”及其现象联系在一起,两者之间是如此接近,接近得有了一种相辅相成甚至是“相依为命”。一些文化现象如峡谷一样让人感到因为幽深莫测而难以理解,而那些峡谷也因为一些文化现象就越发显得神秘起来。 
  然而,无论怎么样幽深、怎么样险峻的峡谷,都不是真正、完全封闭的地方。峡谷里一般都有一条或多条河流,沿着河流,又总会有一条或几条小道,无论那些小道怎么样不好走,还是艰难地把外面的世界同峡谷连在了一起。因为这个原故,峡谷里的一切总会慢慢的传往外界,而峡谷以外的影响也会让峡谷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不一样。因而,看似封闭的峡谷却不会永远一成不变,只是,这种变化是那么的缓慢,那么漫不经心,以致在外人的眼里,峡谷仿佛永远都停留在一个遥远的过去。 
  也许就是这样,纵横在康藏高原上的峡谷,形成了只有在康藏高原这样的地方才会出现的、有的学者所说的“峡谷文化”现象。有专家还说它同辽阔草地上的“牧业文化”、同交通较为通畅的农业地区的“农耕文化”并肩而立,却又相互影响。在这些大小不等的峡谷里,用生产力发展水平来衡量社会发展的阶段的标准模糊了,半农半牧,又农又牧,还有手工艺生产、商贸活动,独树一帜的地形地貌、一种多少有些混沌的社会形态,既是农业文化,又是牧业文化,却又不都是,混杂、复合,这才构成了康藏高原多姿多彩的“峡谷”特有的文化现象,让现今的人们看到的是高原、也是现今人们爱说的“康巴文化”的丰富多彩。 
  近年来,人们开始关注峡谷,开始了开发峡谷。出发点是通过对外介绍峡谷的自然景观,介绍峡谷里特有的一些文化现象,以此来带动旅游业,让祖祖辈辈生活在峡谷里的人从中获取经济上的利益,改变贫穷状态。一些峡谷里所蕴藏的巨大水能也是关注的热点,开发利用水能也在情理之中。一些峡谷里的地下矿藏,也提上了开发利用的议事日程。康藏高原上众多的峡谷,在许多人眼里,无疑是个聚宝盆。这些峡谷并没有变得宽广起来,却慢慢变得通畅起来,好奇的人、淘金的人一拨又一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这里并不遥远已经成为了旅游的口号。 
  康藏高原上的峡谷是青藏高原在向上隆起时留下的奇观,是山体与山体的碰撞后出现的自然景物。至今生活在峡谷里的人也是后来才进去的,峡谷里面的人和峡谷以外的人发现峡谷的价值,则是更为后来的事情。峡谷,比我们人类古老得多。峡谷的脾气人类了解也不是太透,比如,它的历史,人们还研究太少,它的形成,它的过去将来,都还有好多争议。它出现了,它的自然走向,人类是无法改变,同峡谷有关的自然及人类活动规律,还像是一本没有来得及翻开的巨书,有谁在研读?懂得了峡谷彻底改造峡谷的时代还远没到来,而已经开始着手了改造却是真的。然而,应有的准备却如此勉强,面对峡谷里生长、形成的文化现象没有人去研究,峡谷的神秘在消失的同时,峡谷的面貌也在发生变化,峡谷再也不可能如过去那样把一些东西保存起来、保护起来。失去了峡谷环境,从这里生长出来的这种文化会向哪里去?似乎,连提出这样疑问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尊重峡谷,应当是了解它是前提,而只有真正了解了峡谷,开发和利用才不会盲目,才可能达到我们人类对峡谷永续利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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