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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04-07

德格印经院与英雄史诗《格萨尔王》

    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教印经院与世界上最长的史诗《格萨尔王》都在四川德格。 

  德格印经院与拉萨布达拉宫印经院、甘肃拉不愣寺印经院、青海塔尔寺印经院相比,名列藏区四大印经院之首,被称为藏区“最伟大的图书馆”。 
  位于青藏高原川西北草原上的德格,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它在雀儿山的峻美雪峰之下,它的草原在春夏之际鲜艳得如同康巴汉子服饰上的五彩图案。这五彩的图案在印经院满壁悬挂的五彩卷轴画“唐卡”中得到最强烈的反映。与这图案颜色相呼应的绛红色就这样协调地成片成块地涂抹在印经院的墙上、屋上、柱上、顶上。德格印经院巨大墙壁上的绛红色,在喇嘛僧袍的绛红色的晃动下,形成了静动和谐的张力。这古朴厚重的寺院沉静而不死板,鲜活而不轻佻。德格印经院的绛红色是这样炫目,它给来访者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德格印经院里存放着不同时期的217000多块藏文印经版和画版。藏族的文字,是在松赞干布时期由吞弥桑布扎在印度学习,通过对印度梵文的研究,并在梵文基础上创制的。德格印经院将藏族传统的唐卡绘画艺术与藏文一起巧妙地融入刻版刀法之中。而在印刷中对唐卡版的着色,却是德格印经院的独创与“专利”。可以说,德格印经院汇聚了康巴藏区的文化精粹,因而它被康巴藏区的藏民奉为圣地朝拜。在青藏高原,在广袤的藏传佛教区域,没有任何一家寺庙缺少“德格版”的经书,德格印经院正是通过几百年来从未间断地印版作业,向藏区持续播扬它的巨大影响。它印出的唐卡,笔力细划,刀法分明,是印经院内一代又一代的喇嘛艺人排除了世俗的功利与外界的骚扰,展现出传承的精湛技艺。这些印版,留给我们的更多是一种气度从容的淡泊明志与超然耐性的持久定力。因此人们将德格印经院称作“藏文雕刻印术的绝唱”。 
  格萨尔王是康巴地区藏民心中的雄狮,他就诞生在德格。传说格萨尔王在战胜了铁鹰三兄弟后,又降伏了十八大宗。一举荡平了川西北草原上的妖魔鬼怪,为康巴藏区带来了和平与安乐。格萨尔王一生金戈铁马,他高鼻宽肩,气势威猛。他雄狮般的英雄相貌寄托着藏民精神中向往的勇武威严。格萨尔王与美丽王妃珠姆跨着雄骏战马巡视的图案,正是德格印经院珍藏的《格萨尔王降伏妖魔鬼怪》的长诗画卷。仔细观察这精美的艺术佳作,可以发现格萨尔王的飘带、王妃的缕缕发丝和战马的鬃毛,几千根细如发丝的线条,竟被一丝一丝地刻划下来,成为精美绝伦的长诗画版。 
  康巴地区的藏民并不仅仅满足在印经院的唐卡画版中描绘他们心中的英雄格萨尔王,世世代代在草原上口耳相传的格萨尔王的故事,可以立体而极富动感地展现格萨尔王的英武及其征战历史。于是,口耳相传逐渐演变成一种独特的藏语说唱艺术。这种说唱方式十分奇特,是草原上的说唱艺人,通过悬挂藏刀、胸佩铜镜、身穿五彩藏袍的装饰,向人们进行精彩绝伦的表演和入木三分的传神演说。淋离尽致地展现出格萨尔王那神龙一体而又威风凛凛的英雄气概,使人仿佛听到格萨尔王战马的长啸和旌旗猎猎下的撕杀呼叫。 
  《格萨尔王》的长卷故事代代相传,到了近代,已经形成多达2000多万字的英雄史诗。它的内容是《荷马史诗》的几十倍。它与《伊里亚特》长诗不同,《伊里亚特》只是通过纸上进行传播。《格萨尔王》却有字有诗,有彩有画,有说有唱,它的多样性融合了视觉与听觉的美感,因而它被称作“当今世界上唯一活着的最长史诗。” 
  你听,草原上悠悠的白云送来悠悠的歌声,“即使有那么一天,洁白的羊群变成了石头,雪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江大河不再流淌,天上的星星不再闪烁,灿烂的太阳失去了光辉,雄狮格萨尔王的故事,仍会世代相传……”草原上的藏民就这样传唱着格萨尔王的故事,寄托着他们对先辈戎马征战、彪悍勇武的仰慕。 
  我无法考证传说中的格萨尔王是否属于康巴藏区土司庄园经济的时代。但我却感觉到,格萨尔王具有欧洲中世纪庄园经济衍生的贵族骑士精神。具有勇敢、尚武、舍生、淡利与追求名誉尊严的高贵品质。格萨尔王雄跨战马、舍我其谁而一往无前的英雄气度,发掘了孔武雄健的康巴汉子在与恶劣气候作争斗的顽强作风。然而,藏民们以生俱来的勇斗风格却被千百年来佛教的悲风慈雨所遮蔽,隐藏在藏民内心深处的勇武精神压抑太久,不得不通过放歌传唱格萨尔王的英雄史诗发泄释放。 
  我时常在想,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接受佛教后,居然将舍生淡利的佛道与一往无前的武士剑道融为一体,日本人的扩张与向前开拓的作风,是通过战争或经济的手段来完成的,这是大和魂中的武士进取精神。而欧洲的贵族们,即使接受耶稣基督的仁慈博爱理想,也未放弃条顿骑士占山为王的固有秉性。这些尚武与进取的精神也可能与地理因素有关。康巴汉子的彪悍勇敢只有在与大自然的博斗中才能得到尽情发挥。长期以来,他们在海拔4000米的青藏高原上几乎没有敌手,没有任何其他民族对藏民的生存构成直接威胁。即使是蒙古铁骑的威逼,也仅仅是领导者之间的相互对话与妥协,蒙古的间接管辖是通过藏传佛教的萨迦派具体实施。而满清的统辖则体现为更多的怀柔亲和,这种管辖没有触及下层。对于下层牧民来说,没有经受家园焚毁的战火洗礼与生存危机的切身感受,不可能产生或激发出战争攻击性的本能反弹。他们没有必要像狭长岛国的日本人和位于半岛地形上的欧洲人那样,面对波云诡谲的大海风浪,必须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藏民们在高海拔的宁静的草原上,居安不必思危。长此以往,在他们强悍健硕的体魄里,尚武精神日渐消弥在内心的深处。 
  于是,在平和而宁静的草原上,藏民们虽不富裕,却平静安乐,圆满自在。 
  德格印经院的喇嘛与草原上的艺人们,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在欢庆的节日里抬着格萨尔王和莲花生大师的塑像巡唱草原。草原艺人的传唱,通过歌颂格萨尔王的战争故事,满足了藏民内在本质中潜藏的勇武争斗本性。而喇嘛们抬着的莲花生大师塑像,则为藏民提供了祈福平安而又十分现实的精神需求。 
  德格印经院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雀儿山的雪峰之下,它平和安祥而粗犷雄美,它孤僻固持而偏居一隅,它不理会现代化对它的挑战。对于报纸、电视、手机、电脑等现代化传媒工具的巨大威胁,它全然不知,仍然一如既往地执着于固有的传统。德格印经院在格萨尔王与莲花生大师的照拂下,继续向广大藏区传送着它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版刻经书和五彩唐卡。德格印经院属于历史,但愿它凝固在历史的时空隧道,永远伴随着格萨尔王的英雄史诗。永远,永远! 
  (作者系贵州省知识产权协会会长、贵州省律师协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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