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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05-02

当下民间《格萨尔》文化传播态势与藏族文学

人类创造了文化,同时学会了进行文化传播,每个人生活在一定的文化环境中,每天都在与文化打交道,自觉或不自觉地,不是进行文化传播,就是接受文化传播。文化传播简单说,就是人们社会交往活动过程,产生于群体和所有人与人之间的一种文化互动现象。文化传播是推动人类社会不断向前发展的动力。同时,任何一种文化现象的传播过程就是其传承的过程,也是扩大影响力,延续生命力的过程,在传播中得到传承,在传承中得到发展。文化创造与传播,文化接受与共享是文化发展的规律、存在的价值。

进入二十一世纪,人类文化以始料未及的速度向前发展。与此同时,文化传播关系、传播媒介、传播方式也发生了质的变化。新时代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传播面临着新的挑战。这一历史背景下的《格萨尔》史诗的命运又如何?担忧着有之,自信者有之。无论如何,作为研究《格萨尔》的学者们来说,这是值得研究的重要命题。从理论层面为“史诗”的传承、弘扬,以新的视野寻求新的途径,指导新的实践。在这一方面,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是我们研究的基础,良好的研究成果可指导新的实践活动。当今,古老的《格萨尔》史诗并没有沉默于历史的港湾,也没有停留于说唱艺人的口头或民间收藏的手抄本上。她本身所具有的艺术魅力、精神内涵、普世价值,以新的文化事象显身于展示多元文化的舞台上。然而其演进历程还得从头说起。

一、史诗传播:从单一性到多样性的嬗变

《格萨尔》史诗在整个藏区流传广泛,影响深远。从公元十二世纪起,《格萨尔》史诗已经步入了成熟期,以后逐渐扩大传播面,成为家喻户晓、深受百姓喜爱、成为历久不衰的民间文学巨著。

在藏区“格萨尔”受众如此之多的原因,首先归功于史诗的传播者,其主体就是民间格萨尔说唱艺人,他们是雪山下、草地上流动的文化传播者,常年浪迹牧场、村寨说唱“格萨尔”。他们超群的说唱才华为百姓带来了愉悦、感动的同时,史诗中那些打动人心的故事和格萨尔王的英雄形象留在了他们心中,特别是一些神奇而引人入神的故事情节和意味深长、精美的语言积淀成他们刻骨铭心的记忆。其实这为史诗的再度传播、传承埋下了种子,营造了史诗文化氛围。

过去在藏区,特别是游牧地区人口迁移流动较为频繁,这样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向异地传播“格萨尔”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任何一种文化形态,无论是对于传播者、还是接受者,只有在它成为人们需求的时候,才能被传播或接受,同时传播或接受的主体还必须具有传播或接受的条件。共同的精神追求、共同的价值和审美需求、民族心理就是这种条件的构成因缘。“格萨尔”史诗中充满了丰富的佛教思想,在教派方面虽然有一定的倾向性,但它的宗旨是弘扬整个佛法。其实,历史上的一些著名的格鲁派、噶举派大师的著作中也有相关格萨尔的教言。因此,这也是人们自觉传播、主动接受的原因之一。他们对史诗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和崇拜感。

史诗流传初始阶段,以口耳相传的单一方式进行传播,随着史诗的不断发展,一些僧人把艺人说唱记录、整理成文本,之后部分农、牧民拥有手抄本,只要识字就可向百姓讲述格萨尔故事。自公元十七世纪以后,《格萨尔》史诗发展到不仅仅是单一的说唱形式的存在,它已经形成一种丰富的文化丛体,特别是宗教界出现了“格萨尔伏藏本”、“格萨尔祈供仪轨”、格萨尔金刚舞、格萨尔唐卡画、石刻画、格萨尔雕塑、格萨尔供堂,还有格萨尔降灵附体法等,其中一些为传世性的宗教仪轨。民间还传承着格萨尔煨桑仪式、格萨尔地名、风物、遗迹传说。民间流传的故事、歌谣、谚语、山歌等民间文化中也承载着格萨尔文化元素。诸如此类静、动态史诗文化同样是传播“格萨尔”的有效方式。尽管一些藏地没有说唱艺人,但他们仍然知晓格萨尔的原因就是与格萨尔多样性传播方式有关。

自从民改到“文革”时期,格萨尔史诗也打入了冷宫,特别是十年浩劫期间,格萨尔被视为“四旧”作为破除对象,同其它经典的命运一样,不少史诗手抄本被焚毁,严禁艺人说唱《格萨尔》。藏民族文化的复兴首先是从格萨尔史诗开始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饱受文化饥渴的百姓抢购各民族出版社发行的《格萨尔》,按时收听藏语广播台播放的《格萨尔》说唱。一些说唱艺人激动地说,格萨尔的春天到来了。他们一发不可收拾,纷纷为百姓说唱格萨尔。使这一民间优秀的传统文化再度得到较好的传承和弘扬,史诗在民间迅速再度得到普及,为成长新的民间艺人营造了良好的文化氛围。

  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格萨尔》史诗的传播方式也悄然发生着始料未及的变化,它随着现代媒介的变化,人们审美需求的变化而变化。自从普及收录机以后,农牧民有选择地可以听自己喜欢的节目,还可以放录音听格萨尔说唱。在这种文化背景下,格萨尔史诗以另一种艺术形态展现在广大受众面前。

格萨尔藏戏的诞生,为史诗注入了新的活力。近三十多年,格萨尔藏戏成为深受群众欢迎的文艺节目,并迅速在藏区各地普及开来,一些地区的格萨尔文化热起始于藏戏。格萨尔藏戏本身包含了创新理念,特别是近十多年来,格萨尔藏戏从传统走向了现代,从舞台走向了马背。一些地方以自己的方式拍摄了实景马背格萨尔藏戏,到目前已拍摄了二十五种格萨尔藏戏。在创新传播模式的建构过程中,呈现出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的势头。当下出现的很多格萨尔文化现象大多源于民间。其背后折射出广大百姓对精神生活的需求和对传统文化的关切。

众所周知,藏民族是一个特别崇尚精神生活的民族,近年来,有的慷慨解囊拍摄“格萨尔藏戏”,还拍摄了藏剧《米拉日巴》、《志美更登》、《苏吉尼玛》等。以现实生活为题材创作了母语相声、小品、微电影等文艺节目。这一系列的民间文化活动已成为当下传承、发展民族文化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受民间文化的影响,一些专业团体也开始关注“格萨尔史诗”,并创作了一些较为优秀的格萨尔歌舞剧。如:果洛州歌舞团创编的具有时代特色的格萨尔歌舞剧、海南州歌舞团、甘孜州歌舞团、成都军区战旗歌舞团等专业团体编排了各具特色的格萨尔歌舞剧,玉树州还创作了“格萨尔交响乐”,为史诗的传播和弘扬作出了贡献。

与此同时,一些地区的党政主要领导重视格萨尔工作,举办了丰富多彩的格萨尔文艺活动。其中人们可窥见到一方领导的文化素养和远见卓识,民情观照。近几年官方举办的果洛州格萨尔文化旅游节“玛域格萨尔文化论坛”、玉树州“嘎贾洛文化节”甘南州“国际格萨尔赛马节”、甘孜州“相约格萨尔故里活动”等已成为格萨尔学术研讨和文艺节目相结合,各具特色的文化品牌,为助推本地区的旅游文化事业,传承、弘扬史诗文化起到了重要作用。广大群众纷纷点赞这种既有民族特色又有时代精神的文艺活动。三十多年来,藏区各地自发组织开展的丰富多彩的民间文艺活动,揭示了藏民族精神文化生活态度成熟的表现,而这种态度成为保持文化认同的稳定的力量,它具有超时代的意义。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们的理性精神筛选出来,并得到世代人们确认的价值和思想不仅属于过去,也属于现在和未来。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也就是对价值的尊重,特别是当下社会快速发展,各种思想和价值充当人类精神家园彼岸的引领者,纷纷向每一个人招手的时候,很多人更加关注当代人的缺失而恰恰不能缺失的过往的优秀文化传统。人类社会在建设现代文明的进程中,越来越多的人在反思优秀的传统文化、精神、价值在现代文明建设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凡是对人类有益的、具有存在价值的传统文化、思想、价值没有轩轾之分,它总会温暖人们的精神世界,特别是在反叛传统,人性观照中,它将会更加凸现其可贵的价值和张力。《格萨尔》史诗传播、传承的历程告诉人们,一个古老的传统文化形态历久不衰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有力的推手,这就是民族情怀、价值认同、文化意识、艺术魅力、信仰力量。


二、藏族文学母体符号与现代转换

藏族文学这一概念诞生于与我们并不遥远的年代,但其内涵存在的历史源远流长,优秀作品极为丰富。一个民族的文学母体、价值取向、情感特征、存在形态、表现方式和方法、审美风格及其演变、发展都直接由民族的文化生态所决定。同样藏族文学是在表现本民族社会生活,精神气质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适应和符合本民族审美理想的独特的艺术形式之一。它带有藏民族过去和现在整个历史发展过程,是藏族精神和生活的标记。

藏族文学的特点,从内容来看,是以叙述本民族精神内涵为主,从文学形式来看,最突出的就是语言特色,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而语言最带有民族特色,历史上的所有文学作品都以母语进行创作。其次藏族文学在艺术构思、结构安排、表现手法和文学体裁上也具有一定的特色。

藏族文学包涵传统文学和现代文学两大系统。民间文学和作家文学两大形式。它们之间既有相互联系,又各具特色。藏族谚语中说:“我们的文化为有史以来老积雪、并非昨夜降下的新霜”。藏民族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和文学传统,在这一传统中沉积着深厚的本民族特有的东西。就文学传统而言,作家文学有:叙事小说、诗歌、诗散结合体、传记文学、寓言文学、物喻文学、格言文学、道歌文学、戏剧文学等。

民间文学以世界上最长的史诗《格萨尔》为代表的民间口耳传文学更为丰富多彩。宗教文化和民间文化长期互动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宗教民间化,民间宗教化的多样文化形态世代被传承下来。民间文学主要有民间故事包括系列国王故事、系列尸语故事、系列动物故事、系列童话故事、鬼故事、民歌、情歌、悲歌、种类繁多的赞歌、歌谣、口编诗歌、单口相声等。还有一些作家文学中的故事也在民间广为流传。如《米拉日巴》、《志美更登》、《苏吉尼玛》等。

浩如烟海的藏族传统文学所贯穿的一条主线同样具有文以载道、因果无欺的精神内涵,其表现手法具有一定的现实主义风格,一些作品富有浪漫主义、象征主义色彩。诗歌创作在藏族文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至尊宗喀巴大师把诗视为世间三大宝之一,诠释出藏民族珍视诗歌的文化心理。不少文人十分热爱诗歌创作。历史上藏人只要进入到文人行列,没有人不会写诗,这也是对文人的基本要求之一,因此世代文人著有卷帙浩繁的诗集,其中不乏精典之作,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精神财富。由于过去的作家绝大多数出自宗教界,因此他们的作品中充满着佛法精神。他们的诗打动了一批又一批人的心,清净了很多人的灵魂。

藏族古代生态文化系统基本上是传统文化内部的演变,没有发生根本性的裂变和转换。藏族文学作为这一生态文化系统中的一员,无论是文学形式、表现手法,还是文学体裁、艺术构思等方面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这与异域文化对本土文化的影响程度有关。然而,从世界各国文学发展的历史来看,文学的民族形式不是固定不变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它随着社会生活和艺术的发展,并吸收其它民族艺术形式的优点,不断地丰富发展。一个民族文学的丰富发展,是在各个民族的交往、交流和民族之间文化相互发生影响下才能实现。外民族文学对本民族文学的影响、接受程度取决于,一是本民族的现实需要,凡是符合本民族现实需要的外民族文学,就能吸收和改造,成为发展本民族文学的积极因素;二是接受外民族文学的表现手法、艺术风格、创作技巧等别具一格的特色;三是先进民族优秀的文学在各民族文学的相互影响中常处于主导地位,先进民族文学的精粹部分,常常能给予其它民族的文学发展以推进和促进,大民族文学影响小民族文学,西方文学影响东方文学,已经成为文学的发展趋势。

然而并非先进取代落后、一种消解另一种。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学艺术表现形式,正是各民族各具特色的文学艺术丰富了世界文学艺术宝库。同时,由于民族形式中存在人类生理、心理方面的共同因素,凡是具有鲜明特点的民族形式,也能为异域不同民族或国家的人民所欣赏和理解。越有鲜明的民族性,就越有世界性意义。

如上所述,藏族现代文学也是在其它民族文学影响下产生的,现当代藏族文学概念的提出,不仅仅是单纯的时间划分,同时有着有关现阶段未来文学性质指认和预设的内涵。西方文化的撞击和渗透,打破了我国传统文化生态结构。与此同时,文学也实现了根本性的转换,一代又一代的文学精英们经过数十载的辛勤耕耘,逐渐建构起了较为成熟的新文学语境。这种已经形成气候的文化背景下,催生了同样具有现代性意义的藏族文学的诞生。纵观藏族文学发展史,其经历了产生、发展、频临消亡、重生、再发展、创新的过程。自改革开放的三十多年的时间里,藏族文学以方兴未艾之势向前发展。首先是传统文学得到较好的恢复,在过往的历史中,一批又一批在藏族文坛上领过风骚的智者们带着对民族的无限挚爱和眷恋,带着他们无穷的睿智和学识,虽然离我们远去,但他们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成为藏族优秀文化薪火相传的基石。加之为数不多的善知识幸存者呕心沥血,为抢救传承民族文化燃尽自己,照亮别人。藏族传统文学也得到较好继承、弘扬,不少经典通过传承、翻译、传播,逐渐步入当代世界文化殿堂。

现代藏族文学就是在继承、弘扬传统文化与异地文化碰撞,交流,交融中产生的。它既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又构建了现代文学理路指向话语,还包涵了当代国际性文学思潮和前卫精神的萌生和冲动。特别是在当今“互文性”外延日渐扩大中,藏族文学已基本脱胎成形。优秀的老、中、青作家和年轻的业余作者数量呈逐渐上升的趋势。在国内、外具有一定影响的文学作品陆续问世。一些热爱写作的年轻人创作了大量文学作品,他们的创新意识日渐明显。新的文学体裁和新的文学话语逐渐形成。中长篇小说、传统诗、现代诗、散文、纪实文学、电影文学、网络文学、小品、相声、歌词等多样文学创作态势呈现出勃勃生机的景象。只有三十多年历史的现代藏族文学发展是惊人的,其成果是丰厚的。同时,藏族文学的形式也发生着新的变化,以母语创作为主的同时,还有汉文、英文等文种创作的文学作者队伍异军突起,他们的作品以精巧的构思、颇具文采的笔触反映了藏民族社会生活,民族心理、文化性格、生活情趣。

从作家队伍的构成来看,分国内外两大部分,国内作家除藏族,还有汉族等民族。藏族文学创作人员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即:机关、企业单位,各级各类学校,寺庙僧众等。特别值得欣慰的是,部分年轻人中出现了诗歌创作热势头,其中大部分为母语创作者,一些作品虽然没有正式公开发表,但其中不乏精品力作。随着文化、教育普及率的不断提高,笔者有理由相信藏族文学创作队伍还将会不断发展。进一步繁荣藏族文学的前景是乐观的。

从藏族文学发展的现状中不难窥见到尚存在不少问题和困惑,主要是藏族文学创作队伍中专职作家少、作者们施展才情的平台少、作品出版率低、一些较好的文学作品处于孤芳自赏的状态,二是,精品力作问世少、优秀作品的翻译少。三是深度了解藏民族丰富的文化意蕴和思想内涵、优良的气节和道德及一些感人至深的故事,从中汲取丰富的创作养分方面还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四是藏族文学中语言的民族化方面还存在一些值得探讨的问题。每一种语言都包含着属于某人类群体的概念和想象方式的完整体系。人们看欧美的译制影视,其语言风格差异很大。藏民族语言特别丰富,其它文种创作藏民族题材的文学作品,仍然可以巧妙地凸显其语言特色。如藏语中的比喻、谚语、诙谐语、格言和一些带有哲理性、劝世性的名言警句。五是缺乏文学爱好者培养深造的平台,特别是基层文学爱好者接受培训的机会更少,一些较好苗子只能停留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相关组织和领导为他们创造学习条件是十分必要的。

这年头人不选择文学,但文学则在选择人,选择那种用心灵抗拒庸俗、追求高尚以及人性不被扭曲的人。因此人们应当支持那些爱读书、爱写作之人。六是我国当代文学概念、内涵源于西方,系舶来品。西方文学话语包涵文学理论、文学批评,文学创作。文学发展繁荣包括文学理论、文学批评的发展。文学理论是研究文学的性质、特点、作用以及发展的基本规律的一门社会科学。文学理论既可以从文学的经验中生成,也可以从哲学的观念中演绎,还可以是跨学科的重构。文学本体的存在,才有文学理论的可能性。而文学理论既可以作为时代风尚,通过观念影响文学的生产,也可以作为意识形态的建制而影响特定时代人们对文学的认识。文学理论对文学创作、文学批评和鉴赏,文学运动和发展具有一定的指导作用,它是文学繁荣和发展的风向标。当下藏族文学在重构文学理论话语体系和文学批评方面还有欠缺,有待于培养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总之,藏族文学是古老而年轻的话语,它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当代面对多元文化碰撞、融合,藏族文学既要脚踏实地,又要登高远望。既兼用国内外先进文化理念,又重新发现传统文化的现代性。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对未来,始终把真、善、美作为坚定的追求。在多元文化思潮的激荡中,吸取别人的养,站稳自己的脚,温暖他人的心。


三、《格萨尔》史诗本体与藏族现代文学能指

青藏高原上有取之不尽,独具特色的文艺创作资源,其中,民间文化是这一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为文学创作者提供丰富多彩的创作题材、创作灵感。然而许多民间文化资源尚处于人人眼中有,个个笔下无的状态。人们应及时发现、挖掘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使更多的异质、陌生、边缘的民间文化整合到国家的文化秩序中来。

藏族民间文化最优秀代表,《格萨尔》史诗列入世界级非遗名录之后,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史诗的抢救、传承、研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近十几年来,学术积累丰厚,老、中、青构成的研究队伍以各自的专业优势,从不同的角度和视野为史诗的深度研究作出了贡献。然而《格萨尔》作为一种学科,必须遵循学科发展和构建的规律,逐渐走向专业化和规范化正轨,不断追求并拥有自身个性化特征的学科存在形式。首先要对已有理论成果进行归纳总结,实现学科知识的有效积累,在此基础上,使格萨尔研究理论不断实现拓展、提升。格萨尔学科构建必须由系统化的理论来支撑。其前提是培养建立一支优秀的研究队伍,逐渐形成梯次结构的研究队伍,其中包括一部分高端研究人员和一部分普及性的基础研究人员。在设计课题方面应规范专题性研究。开阔研究视野、创新理论思维。创新源自对史诗的解读、注重史诗考辩、探究史诗背后的精神指向,运用科学研究方法和前卫的理论精神去解析史诗丰富的文化内涵。为确立史诗的学科地位打下坚实基础。

从过去研究的情况来看,不少学者把重点放在格萨尔是神还是人、其诞生地问题、关于说唱艺人问题等作为格萨尔研究者理应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但如果没有新的突破,纠缠于一般性探讨,不可能进一步推动学术发展。史诗本体的存在和及其文化丛的不断丰富和发展,研究视野将更加开阔。格萨尔史诗具有跨多门学科的特征,研究者应以智慧眼光去发现史诗中新的最具研究意义的重点、难点、冷点,从古老的传统文化中牵引出与时代精神相融合的契合点。

《格萨尔》史诗成为史诗的那些波澜壮阔的故事、审美指向,精神向度,精美丰富的语言和诗性结构为文艺创作者提供了取之不尽的创作资源和题材。因而在此把话题重点转到文本的标题上来,这是格萨尔学者们应该关注的一个问题,也是过去所缺失的。我国伟大的《格萨尔》史诗虽然已列入世界非遗名录,但它的认知和传播面依然仅限于藏区和研究者范围。如何让格萨尔走向全国、走向海外,这是藏族文学工作者,格萨尔研究者应引起重视的问题。

卷帙浩繁的《格萨尔》史诗还具有二重性特征,即二度创作和文化重构。新时代要求创作出新的“格萨尔”表达形式,这种新创既不是颠覆史诗,也不是复写史诗,而是以一种具有民族特色、时代精神、当代风格的新的表现手法和形式,向更多的人传播格萨尔史诗。让国内外的人化共享史诗文化魅力。文化生产离不开传播、离不开媒介。当下大众媒介语境下,格萨尔史诗应该也有可能打造成大众媒介乐意捕捉的对象。

笔者认为,格萨尔史诗可以创作出现代诗歌、散文、小说、电影文学剧本、话剧文学剧本、歌舞剧本。构建格萨尔作家文学话语过程中,借鉴西方经典文学为个性化的文学创作注入异质艺术养分。如西方的骑士文学,魔幻现实主义等经典作品艺术风格为史诗的创新提供了借鉴可能。同时也可借鉴国内古典文学名著,如历久不衰、魅力四射的神话故事《西游记》、江湖义重的绿林好汉《水浒传》、惊心动魄规模浩大的战争《三国演义》等,近几十年来,以这些名著为蓝本的影视剧数次重拍,受众不减。而世界级非遗“英雄史诗”在影视领域足有发声的资格,却沉默于当代文化碰撞,融合地带。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其中与藏族文学创作和创作题材的选择,创作水平的提升并非不无关系。

人类进入图像时代,创作格萨尔影视剧本显得更为重要,这就要求格萨尔研究者,藏族文学创作者进一步作好对史诗发掘、整理、翻译、并将其进行现代性转换,将成为史诗文化重构过程中的重要一环。在保持史诗原貌的基础上,用新的话语改写、改变、重述、再创作史诗中的精彩故事,在广取博收中实现话语重构,并借助现代传播媒介,使其越过语言、地理的区隔,融入现代文艺浪潮之中。使这一人有我羡、我有我炫的英雄史诗在承续、流播、再创过程中重铸辉煌,重显魅力。

新的时代,民间格萨尔文化传承、传播已经成为整个格萨尔文化事业的引领者、推动者。是藏族文学创作者、文艺工作者学习的典范。铺垫创作基础、激发创作灵感、必须到群众中去学习、到生活中去体验、到第三极这一独特的人文、自然环境中去聆听最崇高、最真切、最温暖的人性声音。青藏高原是藏民族生生不息的命脉,是一座鲜活而丰厚的文学矿藏,是作家、艺术家表现的永恒主题。

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所系,一个民族的文学可以体现出这个民族的世界观,人生观。而藏民族是一个物质贫乏、精神富有的民族,因此藏族文学人在执着的艺术追求中,应表现出对现实的冷静思考,站在历史的高度去俯瞰、去审视自己民族内在的最本质的东西。尤其是当物的世界挤压和吞噬人的灵魂之时,民族文学人,看清自己应走的路,深入生活内部底蕴,跨进人们的心灵世界,实际地去体验和感受人心的浩瀚壮丽。谛听来自历史深处的回声。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民族的文学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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